《金瓶梅》里没钱没权没势没儿子的中老年女人怎么生活?
在金瓶梅的世界里,如果一个女人老了,没钱没权,色衰爱弛,又没有儿子养老,按理说她应该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冬夜的烂泥沟里。
但实际上西门庆家后角门最热闹的,偏偏就是这群人。
薛姑子、王姑子、文嫂、薛嫂、王婆,这帮被称为三姑六婆的中老年妇人,不仅活下来了,还活得像墙根底下的野草,踩不死拔不绝,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混得有滋有味。
她们的第一条智慧,是极其敏锐地捕捉富人的痛点,然后精准贩卖解药。
深宅大院里的太太姨娘们有钱,但也有要命的焦虑。大老婆怕生不出儿子地位不保,小老婆怕年老色衰被主子厌弃。
薛姑子王姑子这帮人进府,根本不是去弘扬佛法的,她们是去当心理医生的。
吴月娘想生儿子想疯了,薛姑子就能神神秘秘掏出用头胎男婴胞衣做的偏方。
李瓶儿亏心怕鬼,她们就凑上去念经安神。
她们太懂怎么拿捏这些后宅女人的软肋了。几句奉承,几声佛号,几包真假难辨的药面儿,就能把主子们的恐惧和贪婪变成实打实的香油钱布匹和白银。
这不仅是骗术,更是一种对人性的通透洞察。
她们的第二条智慧,是把自己的劣势转化成最安全的通行证。
老和丑,在那个看重女色的社会是致命缺陷,但在文嫂薛嫂这些媒婆牙婆眼里,这恰恰是干隐秘勾当的保护色。
一个满脸褶子的穷老太婆走在街上没人多看一眼,进出大户人家后院,男主人也不会生出防备。
于是她们成了清河县最畅通无阻的情报贩子和中介。
自己没有色相可以变现了,就去盘算别人的色相。哪家要卖丫头,哪家寡妇手里有钱,西门庆看上了谁家的小媳妇,全在她们的算盘里。
她们用那双见多识广的眼睛,把城里的男女老少都标上了价码,每一次牵线搭桥,都能稳稳抽走一笔活命钱。
在金瓶梅那个社会,尊严是奢侈品,只有手里有银子的人才配端着。
没靠山的老女人如果死要面子,明天就得饿肚子。所以她们在西门府里,永远是满嘴抹蜜,永远是唾面自干。
主子心情不好拿她们撒气,她们受着,男人拿她们开粗俗的黄腔,她们不但不恼,还能顺着话茬自己作践自己几句,只为逗主子一笑。
主子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残羹冷炙旧衣服破首饰,她们千恩万谢地包好带走,转头就在市井里换成买米面柴火的铜板。
她们就像一块块粗糙干瘪的海绵,只要富贵人家稍微漏出一点油水,就能立刻吸得干干净净。
她们粗鄙贪婪唯利是图,像王婆那样为了几两碎银子能撺掇出人命,坏得令人发指。
她们确实像寄生虫一样,吸附在西门庆这种权势人家的皮毛上。
同样她们也看透了那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世界,知道眼泪和道德换不来半口热汤。
既然这世道不给她们留退路,她们干脆就卸下了所有关于体面和廉耻的包袱,把自己完全工具化商业化。
这种榨干自己最后一丝底线去换取生存权的做法,虽然下作,却也是底层边缘人在绝境中最真实也最强悍的生命力。
总要活下去不是吗?
这也许就是人性的一种解释,这样就更容易理解那些讹人的老年人了。 在钻法律的空子而已